在枕边说了一句:
"大王站在酒池旁边看的都是平地上的东西,若是有一座高台,登上去能看到整个朝歌城万家灯火,那才是真正配得上大王的景致。"
纣王听了之后翻了个身问了一句:"要多高?"
妲己说:"千尺。"
纣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千尺是个什么概念,然后说了一句:
"那就建吧。"
鹿台动工是在入秋之后。
数十万民夫从各处被征调而来,石料从远处的山上凿下来用牛车一车一车地运进朝歌城。
工地上昼夜不停,锤凿之声传到城中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沉闷的嗡响。
像是在城中某处长了一颗永远不会停歇的心脏,日夜不停地跳着。
监工的官吏每日在工地上走动,手中的鞭子落下去时带着破风声,驱赶着那些扛着石料缓慢移动的身影。
有大臣上书劝谏鹿台之事。
那封奏疏言辞恳切,从民力困竭写到国库空虚,从先王节俭写到当今奢靡。
纣王接到那封奏疏的时候正在酒池边的锦垫上靠着饮酒。
他接过来翻了两页便递给了旁边的妲己,说了一句:"你看看。"
妲己接过来看了一眼便合上了,随手搁在一旁的矮几上,轻声说了一句:
"这些大臣,日日就知道劝谏,好像不劝谏几句便显得自己不忠似的。"
纣王便没有再提起那封奏疏了。
比干在鹿台动工之后第二个月又递了一封奏疏上来,比上一封措辞更重些。
提到了"妖妃祸国""酷法虐民"等字眼。
纣王这次甚至没有看完,便将那奏疏搁到了案角最深处。
比干站在殿外等了半日没有等到回音,便自己回府去了。
他走回府中的路上经过南门,看到街面上那些被征发民夫的家属聚在城墙根下哭泣。
有人抱着孩子朝着工地的方向张望,哭声和远处锤凿声混在一起,被秋风卷着散开了。
比干痛心疾首,但却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