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下官虽不熟悉,但也略有耳闻。”
“他平日里在司天台便是以'直言敢谏'自居的,什么话都敢往上递。”
“上一次他上书说东边旱灾是天意示警,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上上次说北地蝗虫是天降之兆,结果蝗虫根本就没飞到朝歌来。”
“这种话他张嘴就来,若是每次都要大王放在心上细究,那大王批奏章都批不过来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替纣王做决定,又把杜元铣上书的分量轻轻往下一压。
纣王听着微微颔首,文丑丑见纣王面色松动,又补了一句:
"下官倒是觉得,若是这回轻轻放过了杜元铣,明日便有张元铣、李元铣也跟着上书,到时候这朝堂之上人人都拿星象来说事,大王还怎么清静?"
纣王握着妲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将那卷帛重新展开看了一遍。
目光在最后那行"请大王远妖邪、亲贤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随即冷哼了一声,语气比方才彻底冷了下去:
"传朕旨意——司天台的杜元铣,妖言惑众,妄议宫闱,本该问斩。念其多年奉职,枭首示众,家人流放三千里。"
旨意从宫中传出来时已是午后。
司天台的人接到旨意时还以为是听错了,反复确认了三遍才踉跄着跑回去报信。
杜元铣被押赴刑场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
只是走到午门外那面照壁前方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一眼那面青灰色的砖墙。
墙上的题词已经被人用泥抹去了大半,只留下几道极浅的残痕,不仔细看便以为只是砖面的旧疤。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刑场走去,步伐一直稳到最后一刻。
消息传回朝中时,上大夫梅伯正在府中用晚膳。
他听完传话之后将那碗粥缓缓放回了桌上,沉默了很久,随即起身更衣,连夜写了一封奏疏。
第二日朝会,纣王破天荒的竟带着妲己一起上朝。
他的本意,是让所有人看看,他的爱妃,不是妖妃。
但这一举动,更是让不少大臣表情大变。
梅伯出列将那封奏疏双手奉上,站在殿中央高声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极亮,每一句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拔出来的,字字句句指着纣王的面门。
"杜元铣不过尽了他的本分,大王不问青红皂白便枭首示众,朝中上下无不心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