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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没有应声,目光依旧停在神像的面容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比干的手悬在半空中都微微有些发僵了,他才缓缓开口:
"朕这一生看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等面孔。"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低沉。
"人间没有这等眉眼。"
费仲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话里的语气变化。
他朝尤浑递了一个眼神,尤浑会意,正要上前开口捧几句,文丑丑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性:
"大王此言差矣。下官倒觉得,这般面孔并非人间没有,而是寻常人看不到罢了。大王能得见,那是因为大王——"
他微微一顿,刻意留了一个短促的间隙,然后才笑着接下去:"——站得够高。"
纣王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审视,随即被一丝兴味取代。
他哼笑了一声,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神像之上,随即迈步朝那面白色粉壁走了过去。
"拿笔来。"
比干的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他向前迈了一步,拱手急声道:"大王!女娲宫乃供奉上古正神之所,在此处题诗恐有不敬——"
"敬与不敬,朕心里有数。"
纣王的声音淡而平,甚至没有回头,只扔过来一句。
"朕是天子。天子题字,便是给这座宫添一道气运。比干,你且退下。"
比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副清癯的面孔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侧的微子启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冲他极快地摇了一下头。
比干攥紧了拳头,呼吸沉了几分,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他退回去时袖袍带起的风扫过旁边一位年轻官员的衣摆,那人微微侧身让了让,目光却一直落在纣王握着笔的那只手上,表情复杂。
费仲已经将笔递到了纣王手中,尤浑捧砚的手稳稳当当。
文丑丑站在两人身后,没有急着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纣王蘸了朱砂、笔尖悬在白色粉壁上方的那个瞬间。
殿中一时无声,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笔尖上。
纣王落笔了。
他写得不算快,每一笔都带着帝王批阅奏章时那种惯常的从容与笃定。
朱砂在白色粉壁上划过时发出细而匀的沙沙声,那道笔迹沉稳苍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