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刺耳的木门轴摩擦声,在静谧的正堂内突兀地响起。
林默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
张明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大氅,带着贴身太监王强,大步跨过了门槛。
“林大人,大半夜的还在拜烧饼,真是好兴致啊。”
张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在空荡的大堂内回荡。
林默只觉得后背一层白毛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立刻收敛情绪,手忙脚乱地从蒲团上爬起,熟练地跪伏在地。
“微臣户部尚书林默,不知吴王殿下夤夜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张明没有理会他的请罪,而是回头看了王强一眼。
“你在门外守着,没孤的命令,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奴婢遵命。”
王强躬身退出,并反手将大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正堂内,只剩下张明和跪在地上的林默。
张明解下大氅,随手扔在旁边的圈椅上。
他没有去客座,而是径直绕过黄花梨木书案,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林默那把专属的太师椅上。
他伸手翻开桌上那一本还未合拢的网格账册。
“起来吧,别装了。”
张明的手指在纸面上那些工整的数字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林默保持着跪伏的姿态,声音依旧颤抖而刻板:
“微臣愚钝,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张明靠在椅背上,俯视着林默那宽大的官服后背,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他不打算再像上次那样绕圈子试探了。
对付这种把“苟”字刻进骨髓里的老狐狸,就必须用重锤直接砸碎他的外壳。
“林尚书的算盘打得极快,但这账本上的格子,画得更是精妙。”
张明拿起那本账册,直接扔到了林默面前的青砖上。
“若是孤没看错,这是复式记账法吧?
左边进项,右边出项,底下还留着试算平衡的口子。”
林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小点。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依然死咬着牙关不松口。
“殿下明鉴,这是微臣为了核算方便,瞎琢磨出来的一点俗法。
难登大雅之堂。”
“俗法?”
张明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身体前倾,一股压迫感倾泻而出。
“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张明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现代财务领域最基础、也是最不应该出现在明朝的理论公式。
“林总监,你这所谓的‘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