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廷杖言官,国朝大忌——”
“陛下,贺御史纵有失言,罪不至此——”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个接一个,从班次里站出来。
有年轻的御史,有六科的给事中,也有几个不那么年轻的——他们未必赞同贺世忠的每一句话,但廷杖言官这件事本身,触碰了所有文官的底线。
朱翊钧的眼睛红了。
气红的。
“好。”
少年天子的声音平了下来。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都站出来了是吧。”
他看着那些出列的人,一个一个数过去。
“一起打。”
冯保终于忍不住了:“万岁爷——”
“闭嘴。”朱翊钧连看都没看他。
更多的锦衣卫涌入太和殿。
甲胄的碰撞声、皮靴踩地的声音、枣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太和殿变成了刑场。
一个六科给事中被按倒在地,廷杖落下的瞬间,他扭过头来,朝着御座嘶吼——
“嘉靖爷在位四十五年,再怎么修道炼丹,也没干过当殿杖杀言官的事!你连你爷爷都不如!”
另一个被按住的御史,血已经从嘴角流下来,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打……打死我……青史之上……你朱翊钧三个字……就钉在昏君的柱子上……万世不得翻身……”
枣木棍一下一下落在人的脊背上,太和殿里回荡着闷响、惨叫、怒骂——混成一片。
三十四个人。
有人被打到昏厥,有人被打得大小便失禁,尿液混着血水淌在太和殿的金砖上。
但那些还清醒的人,没有一个求饶的。
他们在骂。
有人骂“亡国之兆”,有人骂“桀纣之行”,有人把朱翊钧的年号、生辰八字都骂了一遍——文官骂皇帝,二百年来练出的本事,字字诛心,句句刻骨。
赵宁站在原处。
从头到尾,他没有动过一步。
没有拦,没有劝,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朱翊钧身上。
那个少年站在御座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僵硬的、空白的东西。
殿内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张居正站在班次里,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细微地颤着。
最后一杖落下。
太和殿里,三十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血腥味弥漫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金砖地面上,一滩一滩的血迹蜿蜒着,从殿中心一直淌到了百官的脚边。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