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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台拉了一下缰绳,策马走到队列前方。
他没有喊话,没有鼓舞,只是在最前面停了一瞬,让所有人看见他的背影。
然后他抬起右臂,手掌朝北一挥。
整个队列无声地动了起来。
两千骑牵着马,沿着河道向北退去,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谷地。
阿台走在最后面。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南方那片火光。
火光很亮。
亮得像一只睁着的眼。
而在那只眼后面,李成梁也一定在盯着这边的黑暗。
两个人隔着四五里地,隔着一整条河谷的夜色,谁也看不见谁。
但都知道对方在。
阿台的嘴角绷紧。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呼兰半个时辰撤到位,额尔敦的马再有一刻钟能全部转到反斜面。
天亮之前,他的五千人会像融进山里一样消失。
李成梁的探马可以进谷。
随便探。
他们看到的只会是一条空荡荡的河谷,和一片寂静的松林。
然后呢?
阿台握紧了缰绳,指关节泛白。
然后他们就会放心。
放心了就会进来。
三万人不可能永远堵在外面。
粮道、水源、跟北路的联络——全部需要这条谷道打通。
只要进来。
哪怕只进来一半。
一万人。
不,五千人就够。
阿台的目光亮了一瞬,在夜色里一闪即逝。
五千骑从山坡两侧杀下来是什么景象?
连人带马,沿着三四十度的陡坡俯冲,马蹄带起碎石泥土如同雪崩,那种冲击力不是人能挡的。
到那时候,铁岭李氏的三千家丁也好,辽东边军的两万步骑也罢,在三百步宽的河谷里挤成一团,连阵型都展不开。
他只需要等。
等一个缝。
阿台最后看了一眼南面的火光,拨转马头,消失在河谷深处。
身后,远处,拒马桩钉入冻土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下。
又一下。
像两颗心脏在黑暗中对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