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调度扎营事宜。
李成梁重新翻身上马,但没进营。
他把马停在谷口外五十步的位置,面朝那张黑洞洞的嘴,盯着看。
身后的营地开始有了声响。
兵丁卸甲、打桩、搬运辎重,动作利落但压着声。
辽东军的规矩——李成梁治军不靠打骂,靠杀。
军令违了就砍头,没有第二句话。
所以不用人催,每个人都知道分寸。
亲兵牵了一匹新马过来换,顺手递上水囊。
李成梁接过来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把连续行军两天积攒的燥劲压了压。
王杲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阿台。
二十出头,据说勇悍过人,是建州年轻一辈里头最能打的。
能打。
李成梁嘴角动了一下。
能打有什么用?能打不代表会打。
他见过太多能打的人——冲锋陷阵一把好手,但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真正难对付的是会打的人。
会打的人不跟你硬碰,专找你的软肋,打不赢就跑,跑完再回来咬你。
这个阿台,到底是能打还是会打?
他把水囊扔还给亲兵,目光从谷口收回来,看向东面的山脊线。
黑压压的松林覆盖着整个山坡,在月光下只能看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如果他是阿台,伏兵会放在哪里?
两侧山坡是肯定的。
谷底再放一支堵口。
三面夹击,把进谷的明军切成几段吃掉。
教科书一样的打法。
也正因为教科书,所以好破。
但李成梁不打算破。
破一个伏击容易。
冲进去打乱了,凭辽东铁骑的战力,五千建州骑兵未必是对手。
可打赢了又如何?赢得狼狈,自己也要折损大半。
折损大半之后拿什么去合围赫图阿拉?
他要的不是打赢。
他要的是全歼。
李成梁催马绕着谷口外围走了一圈,脑子里那张地图在反复翻转。
四路大军合围建州,这是出兵前就定好的方略。
他这一路从浑河上游南下,是主攻方向。
蓟州那一路从西面过来的俞大猷部,走的是古北口到建州的山间小路。
按行军速度算,俞大猷应该在三天后抵达这条河谷的北端出口。
到时候,这条河谷就不是口袋了。
是棺材。
南面他堵着,北面俞大猷堵着。
阿台的五千人进了谷就出不去,不进谷也没处跑——
东西两面全是陡坡密林,大队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只要等。
等俞大猷到位。
李成梁的手指又在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