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诡异太多了,源源不绝,如同涨潮时涌向沙滩的海水。
圣女站在他身侧不远处。
她的白色风衣在灰黑色的海风中翻卷,雷电从她掌心不断劈落,将一片又一片诡异炸成齑粉。
但她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那是灵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一道灰黑色的触手从她视野的死角刺来,缠上了她的脚踝,她本能地想要挥剑斩断,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了她的手腕、腰腹、脖颈。
她没能挣脱。
赵铁生跪在废墟中,诡甲碎裂了大半,暗金色的碎片散落在碎石与尘土之间。
他还在挣扎,但一条腿已经被彻底碾碎了,灵力在断口处徒劳地流转,试图愈合那道伤口,却怎么也合不上。
时雨瘫倒在一面半塌的墙壁下,诡影已经被撕裂殆尽,只剩下几缕残存的黑色触手还在身侧无力地蠕动。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黑色的天空,那双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早已预料到结局的疲惫。
然后画面转向他。
那道金色身影悬浮在灰黑色的天空中央,如同一轮即将熄灭的落日。
他的周身环绕着九道玄纹,其中三道亮着,其余六道仍然暗淡。
那些玄纹的光芒在他身侧层层堆叠,将扑来的诡异军团挡在外面。
但那些诡异太多了,太密了……
每一道玄纹都在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那双猩红的竖瞳从灰黑色雾气最深处缓缓睁开,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猩红,像是两轮血月从深渊中升起。
那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画面中穿透因果,直接压在了他的神格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在那双眼睛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然后画面碎了。
林长生的意识猛地从推演中抽离,重重地撞回自己的神格深处,像是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水面。
他单膝跪在神台上,右手撑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滴在石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偏殿里安静极了。
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目光落在两界盘上,那道天机玄纹的光芒已经暗淡了不少,像是一盏燃尽了大半灯油的灯。
他知道短时间内不能再强行推演了,但方才那些画面已经足够让他看清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