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六年,正月末,漠北河套,残雪未消,朔风不息。
漠北的天,从来都是两层模样。
外头的世人、朝野的部众、乃至太师亦思马因自己,所见的都是一派歌舞升平、全境臣服的盛世假象。九大藩部日日入朝听令,大小部落俯首安分,全境无叛旗、无乱兵、无异议,仿佛这位权臣当真坐稳了漠北江山,霸业牢不可破。
可唯有河套最深处、黄金家族正统深宫之内,才藏着整个草原最清醒、最深沉、最隐忍的一盘大棋。
世人皆迷于眼前的权臣霸权,唯有满都海,冷眼看透了这四十余日的乱象根源,看透了底层私盟、中层观望、顶层离心的三层崩塌,更看透了亦思马因看似鼎盛,实则根骨尽烂、众叛亲离的必死残局。
满都鲁汗驾崩未满两月,偌大漠北群龙无首,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