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四年,十月初九。
秋霜覆地,朔风怒吼。
漠北草原数十万瓦剌铁骑,尽数拔营南下。
这不是寻常边寇入犯,不是零星部落抄掠。
这是整个漠北的举国兵锋,是也先赌上瓦剌百年基业、赌上蒙古复兴大业的终极一战。
也先整合瓦剌本部、鞑靼附庸、兀良哈三卫、河西降虏,整合铁骑十余万之众,甲仗如山、弓刀耀野、战马如云。
旌旗绵延百余里,黑压压铺满苍茫北地,马蹄震得大地隐隐震颤。
队伍最前,一辆简陋驼车缓缓而行。
车中端坐一人,青衣素袍、面色憔悴、双目枯寂——大明天子、太上皇帝朱祁镇。
他不再是亲征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
一月漠北囚居,风霜磨尽威仪,屈辱刻入骨髓。
他被也先挟持军前,当做活生生的“招降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