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既往不咎的动容,更有一丝对帝王猜忌、兄弟离心的寒心。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俯身再次叩首,声音沉稳,带着臣子的恭敬与谦卑:“臣忽必烈,谨遵大汗旨意!谢大汗不究之恩,臣必恪守藩王本分,镇守漠南,安抚军民,忠心辅佐汗廷,绝无二心!”
礼毕起身,忽必烈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平静无波,看向身旁面色惨白、满心不甘的阿蓝答儿,眼神淡然,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没有半分嘲讽,也没有半分得意,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尽显王者气度。
他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清楚无比:这场钩考风波,看似就此平息,实则兄长蒙哥的猜忌从未消除,阿蓝答儿的恨意从未消减,拖雷一系与汗廷的隔阂、窝阔台系与拖雷系的恩怨,并未就此化解,短暂的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钦差随即转头,目光凌厉地看向依旧跪地的阿蓝答儿,再次沉声传令,语气不容置疑:“阿蓝答儿,接大汗旨意!即刻解散钩考行辕,释放赵璧、廉希宪、商挺等所有羁押幕府官吏,三日内,率麾下所有官吏、禁军,返回和林,复命候旨!不得在漠南多逗留一日,不得再滋生任何事端,违者,以抗旨论处!”
“臣……遵……旨……”
阿蓝答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里满是屈辱、不甘与愤恨,却又不敢违抗大汗圣旨,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屈辱地接下圣旨。
一场席卷漠南、搅动蒙古帝国局势、险些引发帝国内战的钩考风波,终究因唆鲁禾帖尼太后的全力力谏,因蒙哥大汗的一纸圣旨,暂时落下帷幕。
当日下午,钩考局行辕内,禁军纷纷撤去,罗列多时的刑具被一一拆除,羁押多日、受尽磨难的幕府官吏,在众人的搀扶下,尽数被释放。
赵璧、廉希宪、商挺三人,虽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眼底布满疲惫与血丝,衣衫之上满是褶皱与污渍,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毅,一步步走出阴冷潮湿、暗无天日的囚帐,沐浴在阳光下,眼中没有半分萎靡,依旧透着忠良之气。
早已在囚帐外等候多时的忽必烈,快步上前,看着三位心腹肱骨受尽磨难,却依旧忠心不二、未曾屈服,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眼眶泛红,一把扶住三人的手臂,声音哽咽,满是自责:“三位大人,让你们在囚帐之中,受尽苦楚,受尽折磨,是本王无能,是本王连累了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