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恳切、焦急与无奈,忽必烈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周身的激动与愤怒,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无力。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众人所言,皆是唯一的生路。
反抗,是谋逆,是万丈深渊,是生灵涂炭;退让,是屈辱,是自断臂膀,却能暂保周全。
帝王之家,权力面前,从来没有手足亲情,只有你死我活。他即便问心无愧,即便一心为公,也终究逃不过功高震主、被至亲猜忌的宿命。
良久良久,忽必烈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赤红、愤怒、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隐忍、决绝与悲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沙哑,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开口:“罢了……罢了……”
“为了拖雷一脉的存续,为了幕府诸位同僚的安危,为了漠南亿万百姓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我忍!我全都忍!”
他一字一句,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蚀骨的屈辱:“传我命令!即刻收拾行囊,挑选最忠心的侍卫,护送世子真金、所有家眷,即刻启程前往和林,送入太后宫中,侍奉左右,不得有误!幕府整编的十万新军,即刻分出三万精锐,交由汗廷调度,等候钩考局接管;漠南各州、府、县,所有钱粮账册、军政文书、户籍田亩、赋税收支,一律安排专人,悉数整理妥当,装订成册,静待钩考局使者前来核查,不得有半分遗漏!”
“幕府上下所有文武官吏、侍卫杂役,一律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全力配合钩考局核查事宜,哪怕遭受刁难、委屈,也不得有半分抵触,不得与特使、随行官吏起任何冲突,违者,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跪地的文武众臣,纷纷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奈,却也只能齐声躬身领命:“属下谨遵王爷号令!”
众人刚刚领命,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一名幕府侍卫浑身尘土、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声音急促颤抖,带着无尽的惶恐:“启禀王爷!大事不好!钩考局正使阿蓝答儿、副使刘太平,已然率领全部人马,抵达金莲川城外!他们不肯入城歇息,当即安营扎寨,扬言要即刻进入幕府大殿,查验所有账册文书,还要传唤幕府各级文武官吏,逐一入营审讯,一刻都不肯耽搁!”
消息传来,大殿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忽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