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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步走到案几前,伸出颤抖得厉害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大扎撒》磨损的卷边,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畏兀儿文字,一遍遍摩挲着父汗留下的指尖印记与墨点,仿佛还能感受到父汗指尖残留的温度,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父汗当年,一字一句教他研读法典、教导他治理草原、统领部族、用兵打仗的声音。
“拖雷,我蒙古立国,靠的不是蛮力,是法度,《大扎撒》,便是我蒙古的根基,无论何时,都不能废,不能乱。”
“拖雷,你勇武过人,性子却太直,日后要多听你兄长的教诲,好好辅佐他,守护蒙古,守护咱们的草原子民。”
“拖雷,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心怀天下,不能只顾一己私利。”
父汗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清晰无比,温暖有力,可伸手一触,却又空空如也,只剩冰冷的书卷与寒风。帐外呼啸的北风,卷着草原的寒意,吹进金帐,吹动案上的公文,也吹动着拖雷的心,一遍遍残忍地提醒他:他的父汗,那位横扫欧亚、威震天下、缔造蒙古帝国的成吉思汗,已经永远离开了,回归了长生天的怀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趴在冰冷的案几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多日的悲痛、思念、不舍,在此刻彻底爆发,无声地痛哭起来。泪水打湿了案上的公文,打湿了那卷《大扎撒》,打湿了冰冷的桌面,他多想再看一眼父汗的面容,多想再听一次父汗的教诲,多想再跟着父汗,骑在马背上,征战四方,看父汗弯弓射雕,听父汗号令三军,可这一切,都再也不可能了。思念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蚀骨灼心。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亲兵轻浅的脚步声,拖雷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深知,自己不能这般沉溺悲伤,他是监国,是如今漠北的主心骨,是蒙古的支柱,他若是垮了,整个漠北就垮了,整个帝国就乱了。
他缓缓直起身,伸出素色衣袖,狠狠擦干脸上的泪水,抬手整理好身上的素色戎装,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眼神瞬间褪去所有悲戚脆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威严与决断。他转过身,对着帐外沉声喝道,声音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我命令!”
亲兵立刻掀开厚重的帐帘,单膝跪地,低头听令,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怠慢。
“即刻起,全面封锁大汗归天的消息,对外一律宣称大汗在六盘山行宫静养,身体抱恙,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