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处置妥当,拖雷率领窝阔台、察合台、黄金家族成员、萨满长老及随行文武重臣,全都脱去甲胄,换上素白丧服,摘下头上的帽子,在密林之外跪地祭拜。没有盛大的祭祀礼乐,没有震天的哭嚎,只有众人低头垂泪,默默叩首,一叩再叩,每个人的心中,都在一遍遍追忆这位草原天骄的传奇一生。
谁能想到,这位横扫欧亚、威震世界的大汗,早年只是斡难河畔一个丧父的孤儿,被部落抛弃,受尽欺凌,颠沛流离,食不果腹,靠着野菜、野果充饥,在草原上艰难求生;可他从未屈服,凭借过人的胆识、坚韧的意志与博大的胸襟,一步步收拢失散的部众,团结草原上的有志之士,征战四方,统一蒙古诸部,结束了草原百年混战、民不聊生的乱世,在斡难河畔建立大蒙古国,被草原万民尊为成吉思汗。此后,他挥师南下伐金,铁蹄踏破西夏,亲率大军西征花剌子模,率领蒙古铁骑横扫中亚、东欧,打下了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疆域,让“蒙古”之名,响彻世界每一个角落;他制定《大扎撒》,统一草原法度,安抚万民,将分散的草原部落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民族共同体,彻底改写了世界历史格局,让蒙古民族,从此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众人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压抑了一路的悲痛,再也难以克制。不知是谁,先低声啜泣起来,哭声细碎,却牵动了所有人的情绪,渐渐变成无声落泪,泪水打湿了身前的青草,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不愿起身,只想再多陪大汗一会儿。那是蒙古上下,从皇子重臣到普通将士,对这位缔造帝国、带领民族崛起、庇护草原万民的大汗,最赤诚、最纯粹的哀思。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草原上,染成一片金黄。拖雷缓缓站起身,伸出颤抖的手,擦干眼角的泪水,望着眼前茫茫的漠北草原,望着这片大汗一生守护的土地,声音沉稳而坚定,对着在场众人高声说道:“大汗已然长眠,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但我大蒙古国的基业不能倒,大汗未竟的伐金、一统天下大业,不能停!如今大汗尚未正式发丧,我以幼子身份监国,首要之事,便是稳定草原诸部,安抚军心民心,整顿军务,防备外敌。待诸事安定,便召集草原诸王、百官、各部落首领,遵照大汗遗诏,拥立三哥窝阔台,正式继承大汗之位,延续蒙古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