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儿人知道,末日到了。
行刑那日,惨不忍睹。
一排排男子被押到旷野之上,哭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蒙古士兵面无表情,执行军令。
铁木真站在高坡之上,静静看着,一言不发,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博尔术站在他身侧,心中不忍,轻声劝道:“可汗,仇已经报了,呼伦贝尔也到手了,可否……少杀一些?留些青壮,日后还有用处。”
铁木真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沉重:
“博尔术,我不是天生喜欢杀人。
可我今天放过他们,他日他们长大、记恨、聚众,死的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妻儿、我们的族人。
我不能给后人留祸根。
我要给蒙古留下一个安稳的草原,不是一个仇杀不断的草原。”
他不是不痛,不是不残忍,而是身为首领,他不能只凭心软做事。
他肩上扛的,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是整个部族、整个蒙古的未来。
这场杀戮,虽然残酷,却彻底终结了乞颜与塔塔儿百年不休的血仇。
从此之后,草原上,再也没有一个能独立抗衡蒙古的塔塔儿部。
呼伦湖、贝尔湖这片最肥美、最辽阔的草原,彻底归入铁木真手中。
这里水草丰美,牛羊无数,人口众多,物产富足,成了蒙古部日后不断壮大、南征北战的根本腹地、粮仓、兵源地。
此战结束,铁木真的实力,暴涨数倍。
他把缴获的牛羊、财物、人口,全部按照军功公平分配,不偏不倚,功劳大的多得,功劳小的少得,人人心服口服。
之前心中不满的宗亲,见他赏罚分明、势力越来越强,威望越来越高,也不敢再有二心,只能乖乖听命。
东部草原,彻底平定。
消息传到克烈部,王汗坐在帐中,久久不语。
他身边的儿子桑昆、一众将领,也是神色复杂。
王汗心里,又喜又忧,又酸又怕。
喜的是,自己这个盟友越来越强,帮他扫平了周边强敌;
忧的是,铁木真的势头,已经大到压不住了,从前那个来求他、依附他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头威震草原的苍狼,而他自己,反倒渐渐显得老迈、无力。
桑昆更是满心嫉妒与不安:“父汗,铁木真现在越来越强,再不限制他,将来迟早要吞了我们克烈部。”
王汗叹了口气,沉默许久,才缓缓道:“现在,还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
可他心里明白,翻脸,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