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约约觉得整件事比他最初想象的要大得多。老阵师临终前让徒弟把册页交给“能看懂的人“,而那个人现在是他。但为什么是他?他只是一个在镇上住了三年的外乡人,三年前路过这里的时候在井台边歇脚,无意间发现井底有硫磺味渗出,蹲下去看的时候在那三块冒白气的青砖底下摸到了一片塞在砖缝里的油布,油布里包着三页手稿残页。那三页残页就是老阵师手稿的起始部分,他看了之后被其中记录的内容吸引住了,从此就在这口井边的院子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他花了三年时间临摹阵图、收集材料、试验各种铜矿渣和火灵石的比例、揣摩老阵师留下的每一句残言断语。他几乎把自己变成了半个阵师,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看到的只是整件事的冰山一角。井底有旧物,东岭下有暗室,阵图上有被修改过的虚隙,有两拨人分别划掉和补上了那个隙口。这些线索像是被人故意打散之后藏在了不同的地方,等着某个人把它们重新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