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宜久留,我们绕道而行,从镇外荒野穿过去,只需多费半日功夫。”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保证公主安全,是第一要务。
元姝华却没有立刻下令绕道。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死寂的小镇。
那些紧闭的门窗后,是否还有幸存的生命?
那些腐烂的野狗啃噬的,又是什么?
“巫咸,”她问,声音冷静,“你看得出,是何种疫病吗?可有解法?”
巫咸嘿嘿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公主,隔着老远,老朽又不是神仙,哪能看出是什么病?不过嘛……”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枯骨,“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弟,他鼻子灵,或许能闻出点门道。”
枯骨一听,吓得连连摆手:“师兄!别!别让我去!那味道……那味道不对!是死气!是好多好多人死掉的死气!”
死气?
元姝华心中一沉。
巫咸却不管他,用拐杖重重一顿:“怕什么!有公主在,有我在,还能让你死了不成?去,带你进去瞧瞧!”
枯骨还想躲,却被巫咸枯瘦抓住胳膊,动弹不得。
他只好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跟着巫咸,朝着镇口挪了过去。
元姝华站在马车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那空无一人的街道深处,飘来一丝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她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枯骨被巫咸拽着,一步三挪地蹭到了镇口。
那股腐臭之气越发浓烈,熏得他眼泪直流,胃里翻江倒海。
他蹲在一堵倒塌的土墙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更小的骨盒,打开,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粉末。
他抓起一把,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阿嚏——!”
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随即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扑通一声跪在元姝华面前,哭嚎道:“公主!是‘七日断魂’!绝对是‘七日断魂’!”
巫咸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回来,接话道:“枯骨这鼻子虽然没出息,但对死气的辨别倒是不差。这是一种极为歹毒的瘟疫。”
他看向元姝华,浑浊的眼中没了戏谑,只剩下凝重。
“此疫起源于尸毒,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多半是有人在水源上游投了毒,或是将染病死去的牲畜扔进了镇子的水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