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汗味、霉味、香料味,扑面而来,与西山别院的清冷幽静判若两个世界。
他微微蹙眉,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步履放得更缓,更似一个闲适逛集的落魄书生。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嘈杂的人流,拐进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弄。
这里多是些半旧不新的铺面,一家挂着“陈记算学”招牌的小铺,缩在角落里,门脸破旧,柜台积灰,唯有那算盘珠子被拨弄得油光水滑。
铺内,一个穿着半旧赭色儒衫、身形干瘦、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埋首对账。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声音干涩:“不收徒,不借贷,算账的话,得排队。”
裴玉珩反手闩上门,铜锁轻响。
老者这才抬眼,浑浊的目光在裴玉珩身上一扫,带着长年与数字打交道的精明与疏离:“客官是算账,还是问事?”
裴玉珩不答,只缓步走近柜台,指尖拂过冰凉的台面,触到一层薄灰。
他目光落在老者右手虎口处一道浅白色的旧疤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算无遗策’陈账房,别来无恙,令郎当年在陇右任上,亏空一案,家父裴文渊,曾为你父子二人,担过三分保。”
“陈记”二字,是假。
“算无遗策”,才是当年金陵裴氏门下,最令人胆寒的账房先生——老陈的真实名号。
那道疤,是当年为保护裴家账册,被萧晨爪牙的刀锋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