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迷茫,随即化为冰冷,“是你打晕了我?”
青梧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愧色,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沉重:“是,公子,若不是如此,你现在已经身在诏狱,或是已经成皇宫外的孤魂野鬼!”
裴玉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愤怒在胸腔里翻腾,但看着青梧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毫不退缩的眼神,那股怒火却像被泼了冷水,嗤地一声,熄灭了大半,只剩下灰烬。
他想起皇宫那铜墙铁壁一样的守卫,想起自己当时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愚蠢。
若真硬闯,确实是以卵击石。
“……我们撤回来了?”他声音干涩,问出了明知故问的话。
“是。”青梧点头,将昨夜的狼狈和自己的决断轻轻带过,“公子昏迷后,我们连夜出了城,在城外山林躲到天亮,才找了这家偏僻的客栈。”
他说着,将从裴玉珩身上取下的、那半页关于陈雍的账册残片和一直贴身保管的、裴玉璋留下的钥匙,轻轻放在了裴玉珩面前。
“公子,我们的根基太浅了,萧晨早有防备,皇宫大内更是龙潭虎穴,强攻绝无胜算,”青梧语气诚恳而坚定,“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需要等待更好的时机,甚至……需要盟友。”
盟友?
裴玉珩看着桌上的账册残片和钥匙,眼神复杂。
沈阁老倒了,萧凛幽禁了,他的勇气,险些将他推向深渊。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疯狂和偏执,被冷静所取代。
“青梧,”他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我欠你一条命,若非你当机立断,我怕已经是个死人。”
青梧心中一暖,连忙道:“公子言重了!属下不敢!”
“不,你敢。”裴玉珩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半页账册上,“你敢打晕我,是忠,也是勇,我先前……太过急躁了。”
他拿起那枚冰凉的青铜钥匙,指腹摩挲着上面古朴的花纹。
这是兄长留下的最后线索,通往金陵皇宫某处的密室。
那里或许藏着萧晨,甚至萧凛父子更多的罪证。
“皇宫不能硬闯,那我们就从外面攻破它,萧晨不是加强了守卫吗?那我们就让他更乱,乱到首尾难顾!”
“公子的意思是?”
“魏贲遇刺,禁军震动,萧晨必然猜忌。我们要做的,不是再去刺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