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雍侍郎,借着修筑城防之机,虚报工料,中饱私囊,数额之巨,足以夷灭三族。”裴玉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而沈阁老,不过是替他挡风的墙,如今墙倒了,风……就该吹到他身上了。”
周衍之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裴玉珩:“你究竟想怎样?”
他不是傻子,一个刚被抄了家、疯名在外的裴家余孽,突然拿出如此要命的证据,绝无好意。
“借刀杀人。”裴玉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明日朝会,弹劾陈雍,不必求成,只需掀起波澜,让陛下……让满朝文武,都看到萧凛的人,是如何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蛀空这金陵的城防!”
周衍之沉默了。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他盯着那半页残片,心中惊涛骇浪。
沈阁老倒台,他本就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裴玉珩送来这把刀,是把双刃剑。
用了,可能扳倒陈雍,也可能被萧凛反噬。
可若不用……陈雍贪墨如此巨款。
若真出了事,自己这个御史大夫难辞其咎,必是替罪羔羊。
“你为何要帮我?”周衍之眯起眼,试图看穿裴玉珩的意图。
“帮你?”裴玉珩笑了,笑意没有达眼底,“我是在帮我自己,也在帮这金陵城,除去几只蛀虫。”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阴影中停下,“周大人,沈阁老的前车之鉴不远,你若是再不作为,下一个被抄家的,未必不是你周家。”
“至于我为何要这么做……”他侧过脸,昏黄的光勾勒出他半明半暗的轮廓,“因为萧凛欠我的,我要他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就从他最得力的爪牙开始。”
话音落下,裴玉珩已经离去,只留下周衍之独自在书房中,对着那半页账册,面色变幻不定。
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片收入袖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密室。
密室中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萧凛指尖捻动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对着墙上那幅凤元舆图,嘴角噙着一丝冷意。
“沈阁老倒台,周衍之必然惶恐。”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欣赏一出排演了千百遍的戏,“朝堂空出的位置,该由我的人补上了。”
他并不担心裴玉珩。
一个疯子,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