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
铁栏隔开两人,可沈阁老却觉得,像刀子,一刀刀剜着他的心肺。
“沈大人可知,裴家被屠那夜,我躲在祠堂的匾额后。”裴玉珩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看着我母亲,被一刀砍断喉咙,我看着我幼妹,被扔进井里,我看着我父亲……他至死都攥着你的信,以为你是他同科进士,会救他。”
沈阁老浑身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疯子!你胡说!本官与北狄私通是冤枉的!是萧凛!是萧凛陷害我!”
“冤枉?”裴玉珩笑了,“是啊,多冤枉,就像我裴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也冤枉得很。”
他忽然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半块焦黑的木头,是沈府被抄时,从火场里捡回来的梁木残片。
“沈大人可认得这个?”裴玉珩将木片从铁栏缝隙递过去,“你府上正厅的房梁,用的是金丝楠木,烧起来……很臭吧?”
沈阁老瞳孔骤缩!
那晚锦衣卫破门而入时,他第一把火,烧的就是正厅!
他以为烧掉了所有证据,可这疯子……这疯子怎么可能从火场里抢出东西?!
“你……你怎么……”沈阁老猛地扑到栏前,铁链哗啦作响。
“因为我就在屋顶。”裴玉珩凑近,呼吸拂在沈阁老脸上,带着淡淡的、熟悉的檀香味。
那是沈府从前厅熏香的味道,“我看着你被拖出来,看着你夫人哭晕在阶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沈大人,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是萧凛,他陷害你,用你儿子搬走的‘裴家旧物’做文章。可他不知道,那些东西里,早就被我换了料。”
沈阁老如遭雷击!
他忽然想起,儿子搬回那些字画时,曾得意地说,裴玉珩疯得连真迹都分不清了。
原来……原来从那时起,这疯子就在布局!
“你……你究竟想怎样?!”沈阁老嘶吼,嗓子劈裂,血沫喷出。
裴玉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想怎样。”他转身,素白的衣袂在昏暗的甬道里像一道移动的碑,“我只是来告诉你,沈家灭门,是萧凛的手笔。可裴家灭门……是你的贪欲。”
他走到甬道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阁老,此刻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狗,在草堆里痉挛、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