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话。
萧凛应付自如,周旋于凤元的王公大臣之间,谈笑风生。
他偶尔会向裴玉珩问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玉珩,你觉得此酒如何?”,以此将众人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引向他。
裴玉珩只是恭敬地回答:“回殿下,酒甚醇厚。”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吃得极少,几乎没怎么动筷。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斜前方那道绛紫色的身影上。
元姝华吃得也不多,举止优雅从容。
她与陆昭凝低语时,会露出极淡的笑意;与阿史那曜交谈时,目光交汇,是全然的信任与默契。
裴玉珩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只有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宴席将散,元成帝似乎有些乏了,宫人上前低语。
元姝华起身,随侍左右。
经过萧凛和裴玉珩所在席案附近时,元姝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裴玉珩。
这一次,裴玉珩没有躲闪。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他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裴玉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元姝华收回目光,搀扶着元成帝离去。
萧凛在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裴玉珩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夜色如墨,金陵使团的驿馆内,萧凛一个人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宫宴上的种种,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元姝华那偶尔扫过裴玉珩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厌恶,像一根细针。
他以为这么久了,她会对他稍微改变一点。
可结果呢?
她只有厌恶,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这让他的期待显得格外可笑。
“殿下。”裴玉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压抑。
他已经将白日那身正式的行装换下,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萧凛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晚,你看了你三次,每一次,眼神都像看一个闹脾气的爱人。”
裴玉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
他宁可元姝华恨他、怒他,甚至当场斥责他,也好过这种彻底的、漠然的厌恶。
这厌恶,宣判了他的死刑。
“是玉珩让她不快了。”他低声道,声音干涩。
“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