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的手抬起来，本想摸摸孙儿的脑袋，朱允熥却伸手握住了他那只枯瘦的手。
“皇爷爷，孙儿……好了！可是，您怎么多了这么多的白发？”朱允熥的嗓音低沉且沙哑。
这一句，把这位杀伐果断，看透了世间冷暖的洪武皇帝给喊破防。
几十岁的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半晌后，朱元璋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他攥着朱允熥的手没有松开，侧头去吸了一下鼻子，又转回来，那双浑浊的老眼红彤彤的。
院子外面陆陆续续来了更多的人，内侍、宫女、轮值的侍卫，乌泱泱地围在院门口不敢进来。
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低声地念着"阿弥陀佛"。
有人仰着脸看天像是在感谢上苍。
朱雄英赶到的时候，朱允熥正搀着朱元璋往屋里走。
他看见自己那个从记事起就坐在角落里傻笑的弟弟，如今正扶着皇爷爷的胳膊，心里也是猛地被人揪了一下。
“大哥。”朱允熥看见了朱雄英。
朱雄英抹了一把脸，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熥哥儿！”又一声喊。
朱允熥扭头，“清禾！”
～
屋子里。
朱允熥看着家人，“睡了好长一觉，总算醒了。”
他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脑勺，微微皱了一下眉：“就是有点痛。”
“已经去请宋太医了！”朱雄英在一旁道：“忍忍！”
“呵呵，无碍的，大哥！”
“熥哥儿，你赶紧说说，你都记得哪些事？”朱元璋在一旁迫切问。
朱允熥想了想，“零零散散记得一些，清禾以前经常来看我，给我念书，念《千字文》，念到'天地玄黄'的时候总爱敲我的枕头。”
朱清禾泪眼婆娑道：“你终于好了！”
“就是……怎么好久都没见你来了？”朱允熥问道。
朱清禾垂头，没有说话。
朱元璋看着孙女，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其他的呢？”
“以前想记住的事太多，记不住。”
“没事，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事！”
朱元璋说完，仰头长叹，“老天爷保佑啊！”
说完，大笑，“大孙，赏，给咱重重的赏，赏宋医，赏熥哥儿这儿的所有人！”
宋太医闻讯赶来，他其实也有一点懵。
说真的，这么久的时间，他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