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看到他走过来,也不吆喝,
只是把篮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
方云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取出一瓶水来喝。
与老婆婆闲聊了几句,问她生意好不好,一天能赚多少钱。
老婆婆看了他一眼:“怎么能说钱呢,这是缘。”
方云被老婆婆的风趣,逗得哈哈一笑:
“对,是缘,一天能赚多少缘?”
老婆婆不答,只是说:“小伙子,去烧个香吧,地藏王菩萨灵得很。”
方云不再追问,只是笑着点头。
走进山门,在大殿门口站了片刻。
地藏王菩萨金身端坐在莲台上,低眉垂目,神情安详。
一个上了年纪的僧人,正挨个给油灯添灯油。
动作很慢,每添一盏灯都要凑近了端详一阵,看到灯芯歪了就用手拨正。
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急躁,虔诚而又悠闲。
方云盯着他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心中忽有所感。
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以前自己也是心无旁骛,修炼就是修炼,干脆利落。
这一趟出行,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闲聊的老太太,种地的农民,湖边的钓鱼佬,那个棺材里的女人,
还有眼前在佛前磕头的香客,以及这个虔诚的老和尚。
这些人,跟自己的修炼,没有半点关系。
可就是这点人间烟火气,一件一件地沉淀在心头上。
苏半城有说,修行修心,心正则身正,心邪则身魔。
此前他一直没懂,觉得功法也好,力量也罢,哪有什么正邪之分。
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后来他在东南亚、西欧、霓虹、漂亮国杀了那么多人,
每一次出手,都觉得理所当然。
总觉得那些人该杀,杀了就杀了,心里已经不起一丝波澜。
现在他站在这座千年古刹里,听着殿内的诵经声,
他忽然明白了,苏半城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并不是杀不杀人的问题,是杀完人后,
不会被杀戮的血气裹挟,也不会因为手中人命自我煎熬。
明辨是非,行该行之事,无喜无悲,也无梦魇纠缠。
只有明白杀伐是渡恶,而非造业,
心不被生死仇恨束缚,方是真正勘破杀伐的心性。
如果有一天,沉迷在血腥的快感里,那他就真的成魔了。
忽然之间,识海中的灵光种子缓缓旋转,神念无声的延伸出去。
百米外,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一步一步地爬上山,来到山门外。
她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