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从外墙方向走过来。
“炭坑红线外面清人,老人小孩全部回石室,青壮退到墙拐角后面。”
白月转身往人群方向走。
她连招呼都不用打,矛杆往前一横,围观的几个豺狼人就往后退。
“鬣狗胡。”
鬣狗胡从碎石堆后面探出大半个身子,脸上写着不情愿。
“站到下风口外侧,烟出来之后闻,味不对就吹哨。”
鬣狗胡一瘸一拐地绕到下风口,站在离烟孔四步远的位置,鼻子朝前伸着。
陆焱蹲回进风口旁边,看着灰背。
“点。”
灰背把草把塞进陶管。
火折子一擦,火光从进风口灌入窑底。
第四息,烟孔开始冒白烟。
烟很浓,带着木料受潮后的呛人水汽味。
白烟从一指宽的排烟缝里挤出来,被风一卷,散到半空。
灰背的手捂着进风口陶管,眼睛盯着烟。
白烟持续了很久。
鬣狗胡在下风口吸了两下。
“水气味,没毒。”
白烟慢慢变薄,颜色开始转黄。
黄烟从缝口冒出来的那一刻,鬣狗胡的脸拧了一下。
“辣味重了。”
灰背的手一紧。
他抬头看向陆焱,眼睛里全是问号。
“不灭。”陆焱开口。
灰背的手又放回去了。
“十七号。”
十七号从墙脚方向跑过来。
“半封进风口,留三指宽。”
十七号蹲到进风口,用一块湿泥板从侧面推进陶管口,把管道截面挡去大半,只剩三指宽的窄缝。
进风量减下来。
窑里的火声从呼呼变成嘶嘶。
烟孔的黄烟开始变淡。
颜色从浊黄变成灰黄,又从灰黄变成青灰。
鬣狗胡又吸了一下。
“辣味淡了。”
“有焦味,像烤干的树皮。”
青烟从排烟缝里渗出来,被风一吹就散。
陆焱把手掌悬在烟孔上方,感受烟气的温度。
温热,不烫。
他又凑近闻了一下。
干木头被慢火逼出水分后,留下焦香味。
“烟色稳了。”
灰背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蹲在进风口旁边,双手按着膝盖。
陆焱从地上捡起一根细枝,插在炭坑旁的泥地里,量了日影长度。
“从现在起,每隔一根枝影长度检查一次烟色。”
“烟转白,说明封泥破了漏气,补缝。”
“烟断了,说明火灭了,从进风口重新引火。”
“烟变黑带油,说明木料烧过头了,立刻用湿泥把进风口全封。”
陆焱站起来。
“灰背。”
灰背抬头。
“这座窑从装到点全是你一个人盯的。”
灰背的喉结动了一下。
陆焱看着他。
“明天看窑的时候,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