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
九只封满的陶罐摞在角落。
火堆旁边,青长老把四只育苗碗重新端回暖处。
她用手背试了试碗壁,又低头看碗里的土面。
草籽袋在法碑旁边。
石灰圈还在。
黑爪靠着袋子坐了一整夜,那只眼半睁着。
陆焱站在裂缝前。
湿草已经换了三轮,裂缝口用碎陶片和湿泥重新封了大半,只留一条指头宽的口子进烟。
没有虫再出来。
陆焱蹲下来,“十七号。”
十七号从排水槽方向跑进来。
他也一夜没睡,眼圈发青。
“带探杆,跟我来。”
陆焱走到裂缝左侧石壁前。
这面墙是天然岩壁,表面粗糙,有几道细纹从上往下走。
他用匕首尖沿着最粗的细纹划了一下。
干的。
没有水渍。
他又走到裂缝右侧。
右侧石壁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
陆焱蹲下来摸了一下。
他把手指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跟探杆从墙脚小砂窝底下带出来的黑泥一个味道。
“十七号,插这里。”
陆焱指着右侧石壁底部湿痕旁边的地面。
十七号把探杆斜着插下去,角度朝石壁方向倾斜。
杆尖沉了一指。
硬底。
他换了个角度,朝裂缝方向偏。
探杆往下一落,跟墙脚那次一样。
十七号的手臂跟着沉下去半掌。
他赶紧收住力,把探杆慢慢拔出来。
杆尖带着一层湿黑泥。
“先知大人,下面也空了。”
陆焱接过探杆,看着杆尖的黑泥。
他把泥刮到一片碎陶上,又让阿苓取来昨天从墙脚带回来的那团黑泥。
两团泥摆在一起。
“阿苓。”
阿苓从火堆旁边过来,木片翻到新的一面。
“记,裂缝右侧石壁底部发现湿痕,探杆下探半掌遇空,带出黑泥与墙脚样本一致。”
阿苓刻完,抬头看着陆焱。
“先知大人,这是不是说明…”
“裂缝下面的空腔,跟墙脚下面的空腔相通。”
陆焱把探杆还给十七号。
石室里听见这句话的人,脸色都变了。
“白月。”
白月从裂缝旁边走过来。
“你昨晚在墙脚听见的咕噜声,跟裂缝深处的声音节奏一样吗?”
白月的狐耳朝裂缝偏了一下,又朝石室外墙脚方向偏了一下。
她闭眼听了几息。
“一样。”
她睁开眼。
“都是水滚声,间隔差不多。”
青长老把温水碗放下来,嗓子发涩。
“酋长,虫子是从水里来的?”
陆焱看着裂缝方向。
“虫子从裂缝来,裂缝下面有空腔,空腔里有水在流,水里带着黑砂,黑砂跟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