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灰背带人出发。
八个豺狼人背着绳子,骨锯,青铜斧,还有几个空兽皮袋。
灰背走在最前,吊着伤肩。
白月站在城门边看他。
灰背把破甲锤交给石牙,低头道:“不扛大件。”
白月的狐耳动了一下。
“也别逞英雄。”
灰背咧了咧嘴。
“找树,不找死。”
陆焱把一根短木牌递给他,木牌上刻着三个记号。
【避风,冻死,干木。】
陆焱道:“活树少砍,冻死的树先拿,矮灌木也要,能烧炭的都带样回来。”
灰背接过木牌,别在腰间。
“懂。”
鬣狗胡在另一边也被点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青壮,一个拿探杆,一个背木签。
鬣狗胡看着南边的白气,脸发苦。
“先知大人,小的昨天刚回来。”
陆焱看他一眼。
“昨天你走过,今天你才知道哪里会死人。”
鬣狗胡嘴张了张,把话咽回去。
石牙在旁边笑。
“腰可以痛,路不能断。”
鬣狗胡抬爪指他。
“这话小的说过。”
白月长矛往地上一点。
鬣狗胡立刻转身。
“小的去,小的这条腰今天就是路。”
十七号带着两名俘虏和四个狐族青壮从另一侧出发。
他们背的是骨镐,木铲,绳子,还有一根从守卫者身上拆下来的短金属杆。
那根金属杆不长,比人的小臂粗,黑沉沉的。
十七号把它用麻绳绑在背上。
阿苓站在法碑边,把木签分给他们。
“回来记工分。”
她看着十七号,手里多停了片刻。
十七号接过木签,低头看了一眼。
“水位过两指,我吹哨。”
阿苓点头。
“骨哨别丢。”
十七号摸了摸腰间。
“丢不了。”
三队人从炎城外散开。
城里的人没有围着看热闹,狐族老人继续搓绳,豺狼人孩子挑碎陶,黑爪坐在法碑旁,盯着几个青壮搬石灰。
粮只剩九天。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走出去的人带回来的东西,也许不能下锅,却能决定以后有没有锅。
灰背这一路走得最远。
他们沿着溪流下游外围走,避开南二标附近的热泥,绕过几处半融的雪坡,再往外便重新进了冰原。
前一段路还带着湿热气,走出融雪带后,寒意从兽皮缝里钻进去,几个豺狼人反倒松了口气。
“还是冷地踏实。”
石牙往掌心哈了口气。
一个年轻豺狼人低声道:“冷地没树。”
灰背抬头看向远处。
雪原起伏,只有一些矮灌木露出黑梢。
再远处,山势向里收,形成一处背风凹地,那地方雪层薄一些,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