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未破。烦恼依旧,贪嗔痴慢,一样不少。纵使肉身强健如铁打的,精气充盈如江河不竭,可识神之中浊念翻滚,终有漏尽之时。漏尽了,寿便到头,到头了,还是堕入轮回,不入大道,终究是空。故而古人有一句话……”
他抬了抬下巴,声调一转,字字清晰:
“寿同天地一愚夫。”
岳小月心中一震,面色微白。寿同天地一愚夫。六个字如当头棒喝,将她这些年苦修之念照得通透。延寿百年千年,若不得解脱,到头来也不过一个活得够久的糊涂人罢了。
陶潜也不看她神色,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修性者,断除烦恼,自在无碍,明心见性,了悟本来。这一门走的是识神那条路,不炼形骸,专修心性。悟得透了,确实能超脱生死,可又有一桩弊病。”
“色身衰朽,载道无力。你想想看,一盏好灯,灯芯再亮,灯盏碎了,还如何盛油续命?纯阳未成,出阴难返。纵然悟得三千大道,无色身承载,不过是个阴灵罢了,度化有限,不能显迹于人间。故而古人又有一句话……”
“万劫阴灵难入圣。”
岳小月喃喃重复了一遍,心念急转。修命则身强而神昏,修性则神明而身朽,两条路各走一端,皆是偏了。
“那第三门……”她抬头望去。
陶潜笑了一笑,将两根手指并在一处:“性命双修。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既修命以固形,又修性以了心。功行圆满之时,万劫不灭。”
岳小月眼中一亮,脱口便问:“前辈!这性命双修之法,可有弊处?”
陶潜把拐杖往石头上一顿,点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却只有一个字。”
“什么字?”
“难字。”陶潜拿拐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修命已是百中无一,修性更是千中无一。两者合在一处修,好比一人同时涉两条河,脚踩两条船,哪条翻了都是个死。世间求此道者如过江之鲫,得此道者凤毛麟角,难难难。”
此正是: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做等闲。
岳小月听了这番言语,犹如醍醐灌顶,心中一片清明。
她暗想道:“我真仙派修了这些年,只顾着打坐炼气,搬运周天,终究是只在‘修命’一途上打转。难怪我功力越深,体内却总有一股阴滓之气缠绵不去,如何也化解不净!原来是我未曾修性,识神不灵,偏了大道,这才不能以阳神化去这团阴质。”
想通此节,她急忙仰头问道:“老前辈,晚辈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