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正往深处拱,身后七步远有只松鼠伏在枝头啃果壳。
一草一木,一虫一蚁,纤毫毕现。
唯独……
岳小月眉心微蹙。
她左侧三十步处,那张竹椅、那柄乌木拐杖,她感知得一清二楚。
可椅子上头,空的。
那分明躺着一个活人的竹椅上,她的感知里头,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就好比那把椅子上从来不曾坐过人一般。
岳小月心头一跳。
她倏地睁开眼来。
桃林如故,风过叶动。三十步外那竹椅上,白发老者仍歪在那处,胸口随鼾声一起一伏,好端一个大活人,就那么躺着。
岳小月盯了他半晌,又慢慢闭上眼去。
识海再展……
竹椅在,拐杖在。
人,仍是没有。
她猛地又睁眼。老者还在那处,连姿势都不曾换过,左手垂在椅边,活生的,有影有形有鼾声。
岳小月心头虽存了一桩疑惑,到底不敢耽搁。辰时已过大半,日精月华消散极快,过了这阵便如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她定了定神,收敛心思,重新闭目引气入体。
这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初时精华如活水,汩而来,涌入经脉之中温润充沛。待到后来,便如河滩退水一般,一丝一缕地稀薄下去。岳小月知道是今日的份量将尽了,便缓缓收功,长出一口气来。
她睁开眼,四肢百骸暖意融融,气脉之中确比先前充盈了些许。可这充盈之下,隐隐有一丝寒凉之气裹在其中,挥之不去,如清水中搅入了一滴墨,看着仍是清的,实则已浊了。
岳小月攥了掌心。
这感觉近两年来越发明显了。
他没有见过其他派的采气之法,门中传授的采气之法,越往深处修,那一丝阴渍便越是显眼。初入门时不觉有什么,如今功行渐深,才知麻烦。
她尝试过闭关苦炼,尝试过以药石辅之,皆是治标不治本。那阴渍如影随形,祛除不掉。
她忽然明白过来。
人仙之道,修不成长生,并非功夫不到家,而是法门本身有缺。
阳中含阴,精华再浓,入体之后便沾了阴渍,积年累月,气血终有衰竭之时。纯阳不成,便是修到死也只延寿而已,长生二字,无从谈起。
这念头一生,心中竟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释然。
岳小月起身拍了拍裙上草叶,转身朝那竹椅方向看了一眼。老者仍歪在椅上,呼吸绵长,似还在酣睡。
她走上前去,对着那竹椅躬身一揖,心中念道:“多谢老丈容我在此修行,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