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与远处竹林里的风响。
杨明吃了口粥,将碗搁在膝上,目光落到陆辞安身上打量了一回。半晌,忽然开口道:“你那缩地成寸的步法,练得有几分模样了?”
陆辞安一怔,筷子停在嘴边。他此前从不曾在杨明面前施展过什么术法,白日里练步也是往溪水上游去,离客栈少说半里地,怎地被看出来了?
杨明见他这般神色,便又道:“我前些日子外出时曾见你一步跨出数丈远,便知你炼的缩地成寸之术,不过你身上气机散而不聚,像一盏没有灯芯的油灯。法术学了不少,根基却是虚的,可有人教过你正经的炼气功法?”
这话说得直白。陆辞安放下碗来,面色变了几变,倒不是恼,而是着实吃惊。
他在这客栈住了十余日,只当杨明是个寻常跑堂做饭的伙计,顶多手脚勤快些、做事周全些,如今听他一语点破修行关窍,哪里还是什么寻常人?
“杨兄也是修行中人?”
杨明笑了笑,没正面答,只道:“学过一些。”
陆辞安心中狐疑更甚,却也不好追问人家底细。他想了想,坦然道:“不瞒杨兄,我师门中教我的,不过是极粗浅的一套吐纳之法,只够支撑日用。门派长老说了,让我先来此间签了碑,回去再授正式功法。”
“签碑?”杨明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吃尽,起身走到廊柱边,背靠着木柱,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签碑是签碑,那是往后的事。你如今好比空中造阁,上头架了椽子铺了瓦,底下连个桩基都没打。术法用得越多,气机耗散越重,日后再想补回根基,反倒比旁人多费数倍工夫。”
陆辞安默然。他并非不知自身底子薄,只是师门中确实只教了那些,他也无处可寻旁的门路。道童那头教的都是术,不曾提过炼气根本之事。
杨明看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我这里有一门炼气法子,是我自行琢磨出来的,不拘门派路数,胜在根底扎实。你若不嫌弃,我传与你,也算这些天你帮忙跑堂的谢礼。”
陆辞安抬头望他。
月色底下看不分明杨明的面目神情,只觉他语气平平常常,甚是随意。可话中之意却绝不轻巧。自创一门炼气功法,天底下能做到这般事的人,岂是寻常角色?
他站起身来,郑重作了一揖:“多谢杨兄。只是……无功不受禄,这等大礼,我怎好白受?”
杨明伸手将他扶住,没让他把这礼行全了:“哪来那些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