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的脸最后一次浮出水面,嘴巴张到最大,没有声音,只有气泡疯狂上涌。
然后他被拖了下去。
水面翻涌起一阵更浓的红色,随即被洪水冲淡。
“嘻嘻嘻嘻——淹死啦——淹死啦——!”
疯子的狂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它们在水里游动,姿态扭曲却异常迅捷,像人形的青蛙。
它们抓住任何一个还在挣扎的活人,有的撕咬,有的只是按着,按进水下,按到气泡停止上涌,然后大笑着去抓下一个。
砰!
清水在旋涡中拼命稳住身形,举起枪,对着一张逼近的惨白笑脸扣动扳机!
子弹贯穿眉心。那张脸僵住,随即沉入水下。
但她也被后坐力带得失去平衡,后背狠狠撞上管壁!
剧痛!
她几乎握不住枪。
洪水再次涌来,将她从管壁边缘剥离!
她在水中翻滚,四肢乱蹬,不知方向,不知深浅。就在身体即将再次被完全吞没的瞬间,她的手指勾住了什么。
冰冷的金属。
固定在管道壁上的支架。
清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死死扒住那截从管壁伸出的铁架,将整个上半身拖出水面!
呼——!呼——!
每一次呼吸,眼前金星乱冒。洪水从她腋下、腰侧疯狂奔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从支架上剥下来。
混乱间,下方的水流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全林。
他正被洪水卷着疯狂旋转。脸时隐时现,嘴唇紧抿,眼睛紧紧闭着,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来不及思考。
清水死死盯着洪水的节奏。浪头有高有低,每一次冲击力间隔大约两秒。她在心中急速计算,水流冲到最高的时刻,她猛地伸出手!
指尖几乎触碰到他的脸颊时,然后她看清了。
那不是全林。
那只是他的,一颗头颅。
脖颈以下的躯体不知去处。断口参差,是被活生生撕开的,残留的皮肉在水里飘荡。
同时,一双猩红的眼浮现。
那男人就贴在对面的管壁上,同样抓住了一截锈迹斑斑的支架,身体被洪水冲得微微后仰,却依旧稳如恶鬼。
它抬起手里那把属于全林的枪。
枪口湿漉漉,泛着冷光,直直对准清水扒着支架的方向。
水流在它脸侧疯狂拍打,溅起浑浊的水花,可它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残忍。
它笑了,嘴角愈发扩大,然后手指扣下的扳机。
那一瞬间,清水连思考都省略了,身体比意识更快。
她已经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