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棠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白东君,愣了一下,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件不太值钱的货物。

  “你就是那个掌柜的?”

  白东君点了点头。

  姜晚棠盯着他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哼了一声。

  “也不怎么样嘛。”

  她说完,越过他,大步走出了酒肆,砰地关上了门。

  白东君站在空荡荡的酒肆里,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他掀开门帘走进后院,看见墨倾歌还站在枣树下,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正是沈如晦那天带来的那枚。

  她低着头,拇指在那令牌的纹样上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她走了?”白东君问。

  “嗯。”

  “你方才说,你在等。”

  墨倾歌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白东君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清冷,不是疏离,不是刀枪不入的坚硬。

  而是一种……柔软的、犹豫的、像是春冰初融时那种将化未化的神情。

  “白东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当年从洛阳逃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回去?”

  白东君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她可能会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就不怕受牵连?你图什么?

  但没想过这一个。

  回去。

  回洛阳。

  回那个他逃了两年的地方,回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的城市。

  “我……”他的声音有些涩,“我没想过。”

  墨倾歌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令牌。

  “我以前也没想过,”她说,“但沈如晦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墨倾歌将那枚令牌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棵歪脖子的枣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灭不定。

  “我父亲生前常说一句话——你可以输,但不能逃。”

  白东君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说,逃了一次,就会逃第二次。逃得久了,你就忘了自己原本是可以站着的人。”

  墨倾歌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白东君听出了湖面下的暗涌。

  “我从洛阳逃出来的时候,”墨倾歌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以为自己是在执行父亲的遗命。但这几天,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