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苏念远坐在花海边,看着七座坟。怀安在京城,去年娶了妻,妻子是礼部侍郎的女儿,据说很能干,能帮怀安应付那些权谋。念北在山谷,娶了邻村的姑娘,姑娘会种花,会酿酒,笑起来像赵念年轻的时候。
他手里握着两个铁盒子,"守"和"破"的碎片都在里面,十枚,温温的。
"爹,"念北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是苏念远的孙子,取名苏守,"守儿会背诗了,背给您听?"
"好。"
孩子站直,奶声奶气——
"花海有刀,刀不轻出;刀出必守,守不住则破;破而后立,立而后守,守的是家,破的是局。"
苏念远愣住,"谁教你的?"
"娘,"孩子说,"娘说,这是太奶奶教她的,太奶奶说,这是太爷爷的太爷爷教的。"
苏念远笑了,看向赵念,赵念在远处择菜,没抬头,但嘴角在笑。
他打开铁盒子,十枚碎片在阳光下发亮。孩子伸手想摸,他拦住,"烫。"
"不烫,"孩子说,"温温的,像爷爷的手。"
苏念远把孩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膝上,"守儿,爷爷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十枚碎片的故事,关于守和破的故事,关于——"他顿了顿,看向花海深处,那里有新立的第八座坟,是去年走的陈默的旧部,后来投诚,死在保护山谷的夜里,"关于很多人,很多选择,很多不得不做的事。"
孩子眨着眼睛,听不懂,但乖乖坐着。
苏念远开始讲,声音很低,像风吹过花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人,一个叫守,一个叫破。守想保住一样东西,破想打破一样东西。他们打了很多年,后来发现,他们要保的,和要破的,其实是同一样东西……"
故事很长,讲到太阳西斜,讲到赵念来叫吃饭,讲到孩子在他怀里睡着。
苏念远把孩子交给念北,独自坐在坟前,打开铁盒子,十枚碎片忽然同时变热,烫得他差点脱手。
他看向京城的方向,看向怀安的方向。
"怀安,"他轻声说,"你那边,破了?"
碎片不会说话,但温度告诉他,该动了。
他起身,回屋,取出太爷爷留下的刀,擦了三遍,然后走向谷口。赵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包袱,"就知道你要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