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包袱里拿出那双破鞋。

  那双刚来这个村子时穿的鞋,鞋面上裂了一道口子,大脚趾快露出来了。

  他一直没舍得扔。

  现在他穿上它们。

  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老太太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着他。

  看见他脚上那双破鞋,愣了一下。

  “要走?”

  苏暮雨点了点头。

  “走。”

  老太太看着他,没问去哪儿,没问去多久。

  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苏暮雨走到她面前,蹲下。

  “谢谢您。”

  老太太笑了。

  “傻小子,谢什么。”

  苏暮雨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过头。

  老太太还蹲在那儿,看着他。

  他想了想,开口。

  “阿荷那边——”

  “我知道。”老太太打断他,“那丫头,会想通的。”

  苏暮雨点了点头。

  转身,走出院子。

  走出村子。

  走上那条土路。

  走了很久,他站在那个土坡上。

  土坡下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腥味。

  他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轻轻颤着。

  温的。

  他走下土坡。

  走进那片荒原。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灰白色的衣裳,灰白色的头发。

  墨倾歌。

  她站在那儿,等着他。

  看见他,笑了。

  “来了?”

  苏暮雨点了点头。

  “来了。”

  墨倾歌伸出手。

  苏暮雨握住那只手。

  凉的。

  但很暖。

  两个人转身,朝荒原深处走去。

  身后,那个村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风。

  和等到了的人。

  灰烬荒原的风一直在吹。

  苏暮雨和墨倾歌走了一天一夜。她没有问他要带她去哪,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跟着走。只是走。

  脚下的地从灰白色的沙土慢慢变成了另一种颜色——更暗,更沉,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闷响。墨倾歌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天傍晚,他们站在一个山坡上。

  山坡下面,是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