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该放下了。”

  苏暮雨低头看着那双破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们放下。

  转身。

  走出那片雾。

  苏暮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柴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干草上。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鞋。

  阿荷做的。

  还是好好的。

  他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老太太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阿荷不在。

  他走过去,在老太太旁边蹲下,和她一起拔草。

  老太太没看他,但开口了。

  “阿荷一早走了。”

  苏暮雨拔草的手顿了一下。

  “嗯。”

  “她说布庄有事,过几天再回来。”

  “嗯。”

  老太太转过头,看着他。

  “你昨晚上做梦了?”

  苏暮雨愣了一下。

  老太太笑了笑。

  “你喊了一个名字。”

  苏暮雨没说话。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很深。

  “墨倾歌。”

  苏暮雨低下头,继续拔草。

  老太太也没再问。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拔了一上午的草。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苏暮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出去一趟。”

  老太太点了点头。

  “去多久?”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还回来不?”

  苏暮雨看着远处那片树林,看了很久。

  “回来。”

  老太太笑了。

  “那就去。”

  苏暮雨走进柴房,拿起那个小包袱。里面还是那几件换洗的衣裳,和那双破鞋——他没舍得扔的那双。

  他背起包袱,走出院子。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回过头。

  那间小院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那棵枣树的树梢,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继续走。

  走了半个时辰,他站在一个土坡上。

  土坡下面,是一条土路。土路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坐着一个女人。

  灰白色的衣裳,灰白色的头发。

  墨倾歌。

  她坐在那儿,看着远处的荒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暮雨走下坡,走到她面前。

  墨倾歌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