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还是那股好闻的味道。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他身上。

  他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还在。

  温的。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出现的,是两张脸。

  一张,很淡,眉眼像风,笑起来让人忘不掉。

  一张,很亮,眼眶红红的,问他鞋还合脚不。

  他不知道该想谁。

  干脆什么都不想。

  睡着了。

  苏暮雨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不是干草的味道,是饭菜的香。红烧肉,炖鸡,炒鸡蛋——和以前每次阿荷回来时一模一样。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推开门。

  院子里,阿荷正蹲在灶房门口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红通通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烧火。

  “粥在锅里。”

  苏暮雨走过去,掀开锅盖。里面是一锅白粥,热气腾腾的,旁边还卧着几个荷包蛋。

  他盛了一碗,站在灶房门口喝。

  阿荷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

  喝完粥,他把碗放下,走到院子里那堆木头旁边,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又一斧头。

  再一斧头。

  阿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她是谁?”

  苏暮雨劈柴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劈。

  “一个朋友。”

  阿荷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朋友?”

  苏暮雨没回答。

  阿荷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她走过来,站到他面前,挡住他劈柴的路。

  苏暮雨只好放下斧头,看着她。

  阿荷的眼睛很红,肿得像两个核桃。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你喜欢她?”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阿荷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

  阿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不知道?”她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暮雨没说话。

  阿荷笑完了,擦了擦眼泪。

  “那我问你——”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我喜欢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