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就站在那儿。

  没有脸,但苏暮雨知道他正看着自己——不,是看着自己身后的阿九。

  那两道幽深的裂隙,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个人身上。

  阿九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那个没有脸的身影。胸口那道光一闪一闪,越来越亮,亮到从衣裳里透出来,把她整个人都裹在一层灰白色的光晕里。

  苏暮雨站在他们中间,没有动。

  他按着胸口那三枚碎片,能感觉到它们在颤——不是害怕那种颤,是另一种,像认出了什么,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颤。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

  风一直在吹。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名开口了。

  “你不该来。”

  声音很沉,很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阿九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你叫我了。”她说,“我听见了。”

  无名的肩膀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暮雨看见了。

  “我没有叫你。”无名说。

  “你叫了。”阿九往前走了一步,“在那个梦里。你站在潭边,抬起头,看着我。你没说话,但我知道你在叫我。”

  无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回去吧。”他说,“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阿九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呢?”

  无名的背影僵了一瞬。

  “你该去的地方,”阿九说,“是哪儿?”

  无名没有回答。

  阿九走到苏暮雨身边,和他并排站着。她看着那个灰白色的背影,看着那被风吹起的衣摆,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等的人,等到了吗?”

  无名的肩膀又动了一下。

  还是没回答。

  但苏暮雨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

  阿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光还在闪,一闪一闪,像心跳。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光的颤动。

  “我不知道我是谁。”她说,“三个月前,我在一条河边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只有脑子里装着一堆东西——往生塔,碎片,葬者,那场打了千年的仗。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人。很高,很瘦,穿着灰白色的长袍,没有脸。”

  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