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看着他,“你不去吗?”

  老人摇了摇头。

  “我等了一千年,”他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现在等到了,我就不去了。”

  他退后一步。“她们回来的时候,”他说,“看见的第一个人,应该是你。不是我。”

  苏暮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转身。

  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过头。

  老人还站在那儿,站在那张桌子旁边,站在那片灰白色的空间里。

  很小,很远,像一个快要消失的影子。

  苏暮雨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叫什么?”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太久没人问过,”他说,“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想了想。

  “姓沈。沈倦之。”

  沈倦之。

  苏暮雨念了一遍。

  “我记住了。”

  他转身。

  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的灰白色开始变淡。

  前面有光。

  很亮,很暖,金红色的,像日出时的光。

  他朝那光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他踏进去了。

  光很刺眼。

  苏暮雨抬手挡了一下,等眼睛适应了,才放下手。

  他站在一片山坡上。

  脚下是青草地,开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铺到天边。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像花香,又像刚出炉的炊饼的香。

  山坡下面,有一条小河。

  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河边有几个孩子在玩水,光着脚丫子,溅得水花四起,笑闹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小河对岸,有一间茅草屋。

  很小,很旧,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屋前有一块菜地,绿油油的,种着什么看不清楚。菜地边上,有一个女人弯着腰在拔草。

  她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衣裳,头发用布巾包着,背影看起来很瘦。

  苏暮雨站在山坡上,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

  那个女人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

  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在菜地边上,不知道在玩什么。她站起来,跑到女人身边,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头说什么。女人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