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空无一人。

  只有冰面上,留着一滴泪。

  很小的一滴。

  像是谁走之前,没舍得带走。

  苏暮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枚碎片还在。

  安安静静,温温热热。

  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攥紧它,揣进怀里。

  然后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闲云散人愣在原地:“就……走了?”

  守碑人拍了拍他的肩。

  “走了。”

  “那他们——”

  “他们等了一千年。”守碑人说,“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吧。”

  闲云散人张了张嘴,没再说啥。

  孟长歌跟在苏暮雨身后,走出几步,忽然问:“那个住进你身体里的人——”

  “走了。”

  “全走了?”

  苏暮雨顿了顿。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背上最后一点正在淡去的灰白色。

  “留了一点。”

  “留着干什么?”

  苏暮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边走,一边把那点灰白色攥进掌心。

  留着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那点东西,应该是在替他记着什么。

  记着那个等了一千年的人,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