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不是崩碎。

  是……退潮。

  像神明收回了驻留于此的视线。

  霜斧祭祀已走,霜神的意志也随之离去。那根冰柱不再是神权的锚点,只是千年前遗留的、正在缓慢融化的旧物。

  裂纹沿着柱身向上蔓延,很慢,很静,像时光终于追上了这具躯壳。

  穹顶之上,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回响。

  不是愤怒,不是哀恸。

  只是……接受了。

  她等了一千年的人,取走了属于他的躯壳。

  而她斩下的恶念,依然封在这根柱中。

  这很公平。

  那叹息声消散时,寒潭边缘那汪被无名遗落的水痕,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小。

  几乎看不见。

  但苏暮雨靠在孟长歌肩上的头,极轻地偏转了一寸。

  方向。

  正对那汪水痕。

  银灰色的眼睑再次撑开一道缝。

  这一次,那缝里没有灰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