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靠在床头,没接话。

  公孙鄞等了片刻,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真看上人家了?”

  谢征斜睨他一眼。

  “行行行,我不问了。”公孙鄞连忙摆手,往椅背上一靠,自顾自地嘀咕起来,“这位墨小姐救了你,也没把你称斤卖了,难不成真是心地善良?”

  “她的确心地善良。”谢征说。

  公孙鄞挑了挑眉,没戳破他语气里那点不自然的停顿。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谢征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忽然开口:“国恨家仇未报,身负重伤未痊愈。喜欢上谁,便是害谁。”

  他抬起眼,看向公孙鄞:“你若是我,可会此刻动心?”

  公孙鄞沉默了一会儿,:“这人啊,并非斩断七情六欲的神仙。心动之事,难以自控。”

  谢征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梅花开了几朵,在风里轻轻晃。

  “你早些回去。”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替我暗中查探魏严动向。如今战场形势多变,魏宣那个窝囊废统领三军,西北局势必有大变。”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隐藏身份的时间不多了。长信王必然南下,贺老将军,必然孤木难支。”

  公孙鄞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侯爷不若明日跟我一起走?”

  谢征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窗外有风穿过梅枝,簌簌响了几声。

  “我再待几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推开。

  墨倾歌端着药碗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公孙鄞脸上。

  公孙鄞愣了一瞬。

  他见过不少美人,京中贵女环肥燕瘦,什么模样的都有。

  可眼前这位——

  她站在晨光里,乌发松松挽着,一张脸清冷得像雪地里开出来的梅花,偏偏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公孙鄞在心里“啧”了一声。

  难怪谢征赖着不走。

  “你是他好友?”墨倾歌把药碗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公孙鄞回过神来,站起身拱了拱手:“在下孙某,多谢墨姑娘救命之恩。”

  墨倾歌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方才在门外听到你们说要离开。”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谢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