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碎银似的光。
岸边停着那艘铁灰色的船,五丈多长的船身稳稳地浮在水面上,船尾微微翘起,船舱比普通木船高出不少,像一座被搬到水上的小房子。
船尾露出一截铁灰色的桨轴,末端装着一片被桐油泡得油亮的螺旋桨。
岸边的工棚门口,李默正蹲在炉膛前面,最后一次检查锅炉和气缸之间的连接管。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黑色棉袍,袖口用布条扎紧,方便干活。
福宝蹲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厚棉袄,领口的白兔毛被晨风吹得微微颤动,两个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的,红绳尾端的蝴蝶结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她今天跟着爹爹天不亮就来了,蹲在工棚门口看爹爹忙活了快一个时辰,也不嫌冷,也不嫌闷,银铃铛在晨光里偶尔叮铃响一声,像是在替她打哈欠。
李渊站在船厂靠岸的一处缓坡上,背着手,看着水面上那艘船。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蓝色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映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东西映着他。
刘公公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壶热茶,壶嘴冒着细密的白气,被晨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柳含烟站在李渊旁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几块刚烙好的葱油饼和一小罐热汤,是给李默和福宝带的。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水面上那艘船,目光在那根露出水面的铁灰色桨轴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