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意做了十几年,朝廷的盐铁使换了三任,没人敢查。”
第四页:“蔡九良,都转运使,是周家捧上去的。他每年从周家拿的银子,够买一条街。沈世儒,国子监祭酒,跟周家也有来往。他上个月来淮南,就是在如意镇住了三天。”
老乞丐看着她,缓缓道:“姑娘,周家敢请你来,就不怕你查。但老朽这把老骨头,反正活够本了,不怕死。姑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泠娘沉默片刻,问:“周家三房,最难对付的是谁?”
老乞丐想了想:“大房。大房在凤城,靠山硬。二房管盐场,手里有人。三房嘛。”他咧嘴一笑:“三房好对付。他好色,贪财,还怕死。”
泠娘点点头,又问:“那个生了麒麟子的家妓,是什么来头?”
老乞丐眼睛一亮:“姑娘问这个,可问着了。那女子叫阿蘅,本是扬州商人的女儿,被拐来的。她生了儿子后,周三爷把她抬成贵妾,但她心里恨着呢。老朽的孩子们有在周府里做小厮的,亲眼看见她偷偷往周三爷的茶里下药,只是药量轻,周三爷没察觉。”
泠娘心头一动:“她很得宠吗?”
“是个心思灵巧的,这麒麟子的说法也另有玄机。”老乞丐说:“她带着儿子住在后院,轻易不出来。但她身边的丫鬟,是老朽的人。”
泠娘看着他,忽然笑了:“老人家,您这那里是报恩,是泠娘的贵人啊。”
老乞丐也笑了,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姑娘给的不是银子,是给了孩子们一条活路,老朽记得姑娘的话,那话一刻都不敢忘啊。”
“哪句话?”泠娘一时想不起来了。
老乞丐看着她,一字一顿:“姑娘让老朽带着这些人去置办个山头,开荒耕种,狩猎采摘,做什么不能活的更体面呢?”
泠娘愣住了。
老乞丐摇了摇头:“一路走到这里,都找不到能让人好好活着的地方,官商勾结,哪里有百姓活路?老朽才会想着拼了,姑娘,这事儿水深,若是为难就不要插手,若是不得不走这一遭,老朽为姑娘当先锋。”
“老朽这辈子要饭,没攒下什么,但攒下了一群孩子。这些孩子,如今都是姑娘的眼睛和耳朵。只要姑娘还在淮南一天,这镇子里的事,就瞒不过姑娘。”
泠娘抿了抿唇:“老人家,安排我见一见阿衡。”
“好说,姑娘等老朽消息就好。”老乞丐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泠娘坐在灯下,看着那沓纸,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