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推门出去。
常建勋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泠娘那天在人群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打了个寒噤。
别院里,泠娘正在看书。
郁香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姑娘,镇北王府那边有动静。”
泠娘抬起头:“说。”
“常建勋昨晚一夜没睡,今早镇北王妃去了常秀娥的院子,出来后脸色很差。”郁香顿了顿:“还有,常秀娥被送去了家庙。”
泠娘微微挑眉:“家庙?”
“是。”郁香道:“说是闭门思过,没有一年半载出不来。”
泠娘放下书,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
“常建勋倒是个明白人。”她说:“知道什么时候该狠心。”
郁香不解:“姑娘,您不觉得奇怪吗?常秀娥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妹妹啊。”
“把她送去家庙是救她。”泠娘接过话,淡淡道:“因为他是常家的儿子,不是常秀娥一个人的哥哥。他得为整个常家着想。常秀娥再疯下去,常家就完了。”
郁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泠娘站起身,走到窗边:“他这一步,倒是让我省了不少心。本来我还想着,要怎么应付常秀娥接下来的手段。现在好了,她出不来,我也清净。”
窗外,雪花开始飘落。
泠娘看着那些细细密密的雪,忽然想起莺歌了。
“当初她应该逃走,那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郁香。”她说:“你说莺歌当初要是逃走了,现在会在哪里?”
郁香一怔,想了想:“大概会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吧。”
“活下去。”泠娘重复这三个字:“是啊,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好。”
她转过身,看着郁香:“所以,咱们也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郁香眼睛一亮:“姑娘的意思是?”
“玉山,会成为很多人的家。”泠娘在想,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