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药膏清凉的触感和晏珩虽然生疏但尽量小心的动作,他慢慢放松了一些。
他用余光,偷偷地、贪婪地观察着晏珩的侧脸。
夜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勾勒出优越的鼻梁和下颌线。他的表情很专注,又似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嘴唇微微抿着,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可能流露的情绪。
只有耳根处,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是因为厌恶吗?还是因为害羞?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程亦辰心里疯长。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起来,混合着身体的不适和此刻情境带来的巨大羞耻,还有一种隐秘的、卑劣的兴奋。
晏珩,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冷淡疏离的晏珩,此刻正坐在他床边,为他涂药。
哪怕戴着手套,哪怕面无表情,哪怕可能只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理由……但这一刻,神坛上的人,确确实实被他拉下了一点点,沾染了与他相关的、不那么洁净的气息。
肮脏吗?卑劣吗?或许吧。但程亦辰发现自己并不完全排斥这种感觉。
甚至,在下午经历了那样的屈辱之后,此刻这点微弱的、来自晏珩的特别对待,像一剂危险的止痛药,麻痹了部分痛苦,也点燃了某种更深沉、更晦暗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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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很快涂好了药,利落地摘掉手套扔进了自己床边的垃圾桶。
晏珩:"“好了。”"
晏珩:"“睡觉吧。”"
说完,他关掉小夜灯,重新躺下,背对着程亦辰的方向。
寝室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程亦辰慢慢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向晏珩模糊的背影。身体依旧不适,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今夜,或许无人能真正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