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盛不下了,根在往外挤,盆身开裂,好像随时都会碎裂。
他想过许多方法:下毒、买凶、制造意外。每种方法都在脑海里反复演练,细节越来越清晰,真实得让他有时会恍惚,仿佛韦卿已经死了,死在他手里,死得很惨。
可每次从恍惚中醒来,看到韦卿还活着,还在笑,还假惺惺地叫他,他胸腔里的那团火就烧得更旺,烧得他整夜睡不着,烧得他脸色越来越差,烧得他站在这口祈福的井边,对着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低语。
玉忘忧:“帮帮我...谁能帮帮我,杀了韦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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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凡人的恩怨竟能滋生如此浓烈的杀意?
这只像小兔子般孱弱、风一吹就倒的少年,心里竟藏着一把刀,刀锋已磨得雪亮,只等一个机会刺出去。
小蝴蝶跟着他好几日了。
不是因为有计划,也不是想帮少年,只是觉得有趣。祂想看看这个满心杀意的病弱少年,最终会怎么做。
会真的动手吗?会在动手前就被发现吗?会在被发现前就因身体太弱先倒下吗?祂想知道答案。
祂跟着少年,少年去了集市,买了当归、黄芪、党参几味补气血的药材。
药铺老板认出了他,多送了一小包枸杞,叮嘱道:“玉少爷脸色瞧着不大好,可得多保重。”
少年道过谢,将药材仔细包好放进竹篮,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条巷子时,少年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巷口那棵老槐树出了神。忘忧落在他肩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老槐树上有个鸟窝,雏鸟们张着嘴嗷嗷待哺。一只大鸟叼着虫子停在窝边,犹豫片刻,把虫子喂给了最外侧的雏鸟。中间那只没吃到,叫得愈发响亮。
忘忧忽然意识到,少年恨的不只是韦卿。他还恨着别的什么,只是那些东西太遥远、太模糊,模糊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
少年只觉得活着很累,从睁眼到闭眼,每一刻都被疲惫包裹。韦卿不过是个靶子,一个能让他毫无愧疚地发泄、即便对方死去也不会难过的靶子。
若没有韦卿,他会恨别的事物;若连那些别的都没有,他便会恨自己。
忘忧跟着他上了山。少年走得极慢,走几步便要歇一歇,到半山腰时,脸色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布满虚汗。他靠在树干上喘了许久,才继续往上走。
山顶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少年站在崖边往下望,崖壁高耸,下方的树木像一丛丛绿色蘑菇,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