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
那眼神太复杂。悲伤、愤怒、心疼、厌恶、感激、恨意…所有情绪搅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化作一种混沌的、令人心碎的东西。
“地甯是真的喜爱那只小蛇。”
“但你不是那条小蛇了。那条小蛇不会咬断他的翅膀。”
九婴:“没关系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瞎了、聋了、残了……都没关系!我都会陪着你!养着你!爱着你!就像…就像你当初照顾我一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九婴低下头,带着近乎朝圣的虔诚与失而复得的激动,想要吻上忘忧因痛苦微微颤抖的唇。
?
忘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偏开了头。
那个吻,落在了冰冷汗湿的颊边。
九婴没有追,只是停在原地,嘴唇贴着忘忧的皮肤,感受着那微凉的温度与咸涩的泪味。
忘忧闭上了眼睛。翅膀断了,灵根碎了,记忆回来了,但这些都不是最疼的。
最疼的是,他想起自己曾真的喜爱过这条小蛇。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条小蛇是他的祥瑞。
“世人皆视你为灾厄,但于我而言,你是我的祥瑞。”
现在那个少年死了。死在战场上,死在九婴找不到的地方。
活着的,是忘忧,是蝴蝶,是不一样的人。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九婴。如果再相遇,我们一定会是敌人的。”
九婴:“不行!不可以!地甯!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九婴:“是你把养大的...你不能抛弃我!我们才刚刚重逢啊...”
他的嘶吼骤然中断。
怀中的身躯,竟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重量,变得轻若无物。
璀璨夺目的光华毫无预兆地从忘忧残破的身体里迸发而出,那光芒纯粹而温暖,瞬间驱散了洞穴中所有的阴冷与污浊。光芒里,忘忧的身体如流沙般消融,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最终,在九婴呆滞而绝望的目光中,他空荡荡的怀抱上方,悬浮着一枚茧。
九婴伸出手,指尖离那枚美丽的茧仅有寸许,却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一股无形的强大排斥力将他隔绝在外。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在这枚静静悬浮的茧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九婴颓然跪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骼。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找回他的地甯,想和他回到从前。
他可以放弃权柄,可以放弃野心…他只要地甯回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