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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鲤缩了缩脖子,把轿帘放了下来。他没错过元青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从很多人眼里:先是惊艳,接着是嫌弃,最后是莫名其妙的不耐烦。
他不明白为什么,却早已习惯了。
·
三位公子下了马车,随从们谨慎地跟在几步之外。
元鲤注意到路边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面前摆着破碗,碗里空空荡荡。
为什么可怜的人还是这么多呢?与他梦中模糊的市井喧哗、与他从书本里读到的烟火人间,相去甚远。
他摸了摸钱袋,想掏几文钱出来,却被随从拉着走了。
宣府镇外有一条不宽的河,此时尚未完全封冻。靠近城垣的一段河岸,竟聚集着不少人,多是些年轻的姑娘和妇人。
她们不顾严寒,在河边点燃了一盏盏小巧的莲花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入缓缓流淌的河水中。
点点橘黄色的灯火在幽暗的河面上摇曳、飘远,像散落在寒夜里的星子,微弱却执着地驱散着周遭的冷寂与萧索。
元鲤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墨玉般的眸子里映着那些跳动的光点,秾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纯粹的、被这微弱美好所打动的光彩。
齐旻:"“那是老百姓在放花灯许愿,每年这个时候都有。”"
随元鲤:"“许愿?”"
元鲤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随元鲤:"“许什么愿?”"
齐旻:"“什么都有。平安、富贵、团圆、升官、发财。”"
元鲤想了想,忽然笑了。
随元鲤:"“那我也要放一个。”"
齐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元青已经嚷嚷着要去买东西,带着两个随从挤进了人群。齐旻皱了皱眉,让剩下的随从跟上去,自己则站在原地等元鲤。
可宣府镇的主街太窄,人又太多。一波人流涌过来,再抬起头,已经看不见齐旻的身影了。
?
随元鲤:"“哥哥!青弟!”"
元鲤慌了,想挤过去,却被人流推得反而离河边更近。他不敢乱跑,怕越走越远,想起兄长平日的叮嘱:若走散,就在显眼处等候。
河边放灯处灯火明亮,应该算显眼吧?
·
他慢慢走到河边,蹲下身。
许多百姓,有老有少,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盏盏简易的莲花灯或小船灯放入河中,灯芯跃动着小小的火苗,载着不知是祈求平安、思念亲人还是超度亡魂的愿望,随波缓缓漂远。
旁边有几个小娘子在放花灯,叽叽喳喳地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