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来,将脸埋进齐旻肩窝,依赖地蹭了蹭,仿佛找到了最后的避风港。他丝毫没看到,身后少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正逐渐凝聚起愈发幽暗沉郁的光。
齐旻的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心思却已飘远。
这个傻弟弟天真、愚蠢、软弱、好掌控,对他有着全然的依赖与信任,是他在这冰冷王府、这血海深仇的漩涡里,唯一能完全握在掌心、无需设防,或者说设防了也没用的东西。
他怎么会讨厌呢?他只会……牢牢攥紧,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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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鲤:"“哥哥,我手好疼。”"
元鲤的后脑勺还在疼,虎口的血已凝固成暗红的痂,肩膀被剑柄砸过的地方青紫一片,隔着衣料都清晰可见。
齐旻:"“等着。”"
齐旻拿着药箱回来,拉过他的手开始处理虎口的伤口。
齐旻:"“你不讨厌他吗?”"
元鲤沉默了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随元鲤:"“我不讨厌他,但是我很难过。”"
随元鲤:"“青弟...如果站在青弟的角度,突然知道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不是亲的……可能的确会很生气吧,像被欺骗了一样。”"
随元鲤:"“而且青弟以前对我一直很好。虽然总欺负我,但也会帮我、保护我,在父王面前替我说话。”"
随元鲤:"“他只是…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齐旻没有说话,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那张因疲惫和难过而微蹙的脸,在心里下了个判断。
天真。而且蠢得纯粹的善良。
什么都为别人着想,什么都能体谅,什么人都不愿去恨。恐怕哪一天被人卖了,他还会替对方数钱,满心觉得那人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样的人,若无人在背后护着,早就被这吃人的世道吞噬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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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收回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听说如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齐昇,是个草包。一个被魏严扶上皇位的傀儡,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废物,一个根本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齐昇。
那种人也配代替他?
等他拿回皇位,等他坐上那张龙椅,等他把所有仇人一个个踩在脚下。再把元鲤带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让他看看自己真正的模样。
不是长信王府的随元淮,而是大胤的天子。
到那时,这个小傻子大概会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然后说一句。
随元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