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界的底气。
……
只是,他也从不敢小看这里。
大劫之后,仙界、地府界崩碎,碎裂的仙域,坠落的冥土,一块一块,砸进人间,砸出了无数绝地。
仙陨之地,灵气紊乱,法则残缺。幽冥裂谷,阴气渗地,亡魂不散。
这些地方,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却成了一些老怪物最好的巢穴。
他在南疆黑沼外围,感受过泥潭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方圆数十里的灵气,被抽走了一半。他绕了三百里,才敢停下脚步。
他在天绝山脉深处,见过一个坐在断崖顶上的干瘦老者,肩头落满了山雀筑的巢。他从崖下走过,老者眼皮都没抬,脚下那座山,却缓缓沉了三寸。
他在西域沙海之下,看到过一张铺满数百里的蛛网,每一根丝上,都挂着一具修士的枯骨。
同样被压在化神之境,这些老怪物的手段、底蕴,对法则的领悟,火候之深,竟不比他差。
有几位,连他这个五星古神,也不得不收起狂傲。
五日前陪他喝茶的那位了尘上人,也是这一类。
所以他向来谨慎。
更何况,五星之后,他的世界,已经很多年没有长过了。
鸿蒙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四季轮转,遥遥无期。
他需要一条新路。
……
可今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结丹中期。
结丹中期,逼着他,把压制的境界,一层一层往上加,加到了元婴中期巅峰。
而且,还没有到头。
……
贺风的思绪,回到战场。
就在这几息之间,他已经不动声色,把修为提到了元婴后期。
身后那片世界,忽然变了。
西沉的大日,没有落下去,只剩半轮,悬在地平线边缘,将落未落,把半边天烧成金红。与它遥遥相对,一轮银月从山脊后升起,清辉如水,铺满整片草原。
日与月,同悬于天。
昼与夜,同存于世。
金光与银光在他身上交汇。暗金色的道纹之上,浮起一层银白,像月光落在金子上。
世界,比方才更清晰了。
山巅积雪,山腰云雾,山脚溪水潺潺。江河的水声,隔着一个世界,竟也清晰可闻。草原上,风吹草浪,有马嘶,有鸟鸣,还有一缕青草的清香,混在焦石与血腥的气味里,格外突兀。
“昼夜相济。”
贺风轻声道。
一股比先前厚重得多的气机,压了下来。
元婴后期。